人生过半,当我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那些无邪的日子、温暖的瞬间和一些看似平常却如涓涓细流溢满了世间色彩……所有的一切,都轻轻地、静静地停留在记忆深处。
像风一样,稍纵即逝。
我如一个溺水之人,紧紧拽着回忆这棵“稻草”,让逝去的人和风景在脑海里再次绽放鲜活的色彩。但是,我不会永远沉湎于此。微笑前行,是母亲刻在我骨子里的基因。
母亲是一个特别爱笑的人。家里只要有她在,那爽朗的笑声一定会不绝于耳。电视里那些搞笑的动作或言语能让她哈哈大笑,家里客人摆一些有趣的“龙门阵”会让她笑出眼泪,就是一家人说些寻常小事,也能让她找到笑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父亲说,“整栋楼就只听到你‘打哈哈’的声音”。这绝不是夸张,母亲的笑声可以从七楼“窜”到一楼。
其实,母亲从小也是一个苦孩子。自幼丧母的她,早早地嫁给了父亲。父亲当兵后,她就一个人带孩子、种地、放马、操持家务。幸好父亲有一个能干的母亲,她不仅教会年轻的母亲如何做一手好饭菜,还教她为人处世之道。
奶奶是一个要强、乐观的人。母亲是她教出的最优秀的“学生”。
母亲陪着父亲熬过了最苦的岁月。在父亲眼里,母亲是“贤内助”。在我们孩子眼里,她是无所不能、童心未泯的“孩子王”。母亲爱美、爱美食、爱美景,也乐于接受一些新鲜的事物。
在母亲所有的爱好中,她的厨艺那叫一个“杠杠的”。或许是因为她爱美食,且悟性高的缘故吧。只要是她吃过,觉得味道巴适,即使从来没有做过,在品尝两三次后,她就可以完全复制出相同的味道,甚至超过原来的味道。
记得那是20世纪80年代末,市里流行吃麻辣鱼。据吃过的人回来说,那味道真的很绝。母亲听说后,就嚷着让父亲开车带她去尝尝。当时,从县里到市里,开车走老路单面也得两个小时左右。
“你就不难得坐哟!”
“呵呵,不去怎么晓得那个味道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好嘛。必须亲眼看到,尝尝才知道。”母亲笑着说。
那次回来后,母亲进屋就直叫嚷:“真的。那个鱼太好吃了。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鱼。哎!可惜你在上学没尝到。不过,等我再多吃两次就回来给你们做,保证味道一模一样。”
不久后的一个周末,母亲用一盆红彤彤、香喷喷的麻辣鱼彻底征服了一家人的味蕾。虽然我没有尝过店里的味道,但那是我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鱼。
“这味道比店里的还好!”父亲一边吃一边说,“你们不知道她为了学这道菜,专门跑到后厨向别人请教。开始别人还不教,她笑着说了多少好话,并且保证自己不是开店的,那个厨师才教她的。”
后来,母亲的菜谱里又多了很多新鲜的菜品。什么手抓排骨、辣子鸡、老鸭汤、水晶虾仁包……母亲乐此不疲地在厨房里忙碌着,我们美滋滋地享受着美食带来的满足感。
对于陌生而美丽的风景,母亲毫无抵抗力。只要有空闲,她就爱到处跑。
“多出去走走,看看漂亮的风景,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要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
“不要太邋遢。人活的就是一个精气神儿。”
“做事不要拖拖沓沓,别人看起都恼火得很。”
……
母亲笑着说,笑着过。然后,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日子干脆利落地“走”了。像风一样。
之后是一段很长的路,我以为时间停止了。迎面而来的风让我流泪,也唤醒了母亲刻在我骨子里的基因。
如碾压后的重生。我一点点无比艰难地改变着自己:从“夜猫子”到规律生活,从生活“小白”到能游刃有余地处理生活中的琐碎小事,从散漫自我到学着思考……
是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看似漫长的一生,不知要经历多少生离死别。即使心中不舍,但终究只有一个人留下来独自承担最后的落幕。
我会在四季的风景里,记住那片向阳而生的红叶;在收割后的稻田,看一只鸟儿惬意地啄食最后的一粒稻谷;在欢快的溪水边,看满山苍翠……这些都是母亲曾经最爱的事物。我会沉醉其间,并微笑前行。
作者:邹小燕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