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歌舞剧《猫神在故宫》跳出常见宏大历史、文化题材的呈现模式,以灵动萌新的动物视角,融合歌舞、戏曲等多元艺术形式,充分发挥现代数字与声光技术,在富有趣味的故事讲述中实现了历史的讲述与教育、文化的传承与创新性转化,为用故事讲好中国故事的儿童艺术创作实践提供了童趣与深度兼备的新范式。该作品不仅让故宫文化以更加鲜活的姿态走进儿童视野,更通过精巧的故事讲述策略,使厚重的中华历史与文化变得可感、可知、可叹、可敬,使受众在沉浸式体验中获得教育和启迪。
儿童对于抽象复杂的历史,因知识、阅历方面的限制,往往在理解上存在较大的距离感。在一定意义上说,由谁讲故事、怎么讲故事的重要性并不亚于讲什么故事。从儿童心理发展角度看,动物角色具有天然的亲和力,加之不少儿童自幼阅读童话故事等饱含动物叙事的儿童文学作品,动物讲故事能够有效消解儿童对历史题材的疏离感。当小观众跟随猫神的脚步于故宫中穿梭时,他们不再是被动接受的教育对象,而是成为了主动探索的伙伴。《猫神在故宫》选择动物视角讲述故事,降低了叙事视点,由常见的成人的审视变成了儿童的平视,在拉近受众心理接受距离的同时,也让历史故事的述说从严肃的说教变为伙伴式的分享。此外,动物视角的选择,还巧妙地实现了“微观叙事”与“宏观叙事”的交替,通过猫的微观视角体察历史的宏大进程,通过个体情感的细腻表达来折射时代生活的波澜壮阔。猫眼中的故宫不同于常人,它褪去了权力中心的冰冷外衣,显露出生命以及生活的温度——那些时常被宏大叙事所忽略的角落,那些容易被历史书籍省略的细枝末叶,在猫爪轻踏间重新获得了讲述的价值。这种故事讲述视角的转换,不仅是一种叙事策略,也是一种文化态度的传达:中华文化是庄严厚重的,也是灵动活泼的;它在典籍中,也在典籍之外的生活中;既需要仰望它,也需要平视中的感悟与审视。历史文化需要铭记,更需要活态化传承。
对于儿童来说,共情是实现历史、文化教育的重要途径。《猫神在故宫》以儿童能理解的方式,将铭记历史、传承文化等宏大主题转化为可感知的情感教育。该剧没有采用说教式、灌输式的历史史实讲述,而是通过猫神的穿越之旅,将故宫数百年的沧桑历史转化为一系列小故事,这种化大历史为小叙事的手法,符合儿童的认知水平和特点。当孩子们为小猫的命运揪心,为文物的安危担忧时,他们实际上已经达到了共情,在情感层面上与历史文化建立了深刻联结。尾声部分,当“宝贝儿”选择守护故宫,成为真正的“猫神”时,孩子们在掌声中理解的不仅是一个角色的生命成长轨迹,更是一种文化守护精神的传承。这种以情感人的历史、文化教育,让知识和信念走出教材、走进生活,变得可触摸、有温度。孩子们不再是被动的观看者,而是成为了历史、文化的参与者和体验者。这种参与式的体验,让历史、文化的种子在儿童心中生根发芽,为传统文化的活化传承提供了可能。
《猫神在故宫》在多元艺术形式的综合运用上展现了令人叹服的创造力。它将传统绘画的意境、戏曲的程式、民间工艺的精湛与现代数字技术熔于一炉。在视觉呈现上,工笔画的精细与写意画的空灵相得益彰,深化了故事的意蕴;在听觉设计上,古典乐器的悠扬与电子音效的奇幻互为补充,为情节的发展推波助澜;在叙事节奏上,传统说书的铺陈与现代影视的剪辑相映成趣。多元艺术形式的交融不是简单的堆砌或叠加,而是有机的化合,它们共同构建起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审美空间——熟悉的是其中流淌的中华文化血脉,陌生的是这些元素被赋予的当代形态和价值。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部作品的创新,更是一种兼容并蓄的文化生命力的迸发。多种艺术形式的综合运用,本质上是对中国文化富有包容性特质的最佳诠释。对于这些多元化的艺术形式,儿童未必能够完全把握,但他们会通过体验将其转化为艺术积淀,并随着审美素养的提高而不断获得新的价值。
爱听故事是人的天性,有好的故事,也要有好的讲述策略。《猫神在故宫》的成功在于构建了一个多层次、可延展的立体化故事内核结构。就表层看,它是一个关于猫神穿越、冒险的奇幻故事,充满吸引受众的悬念与趣味;在中间层,它是一个关于故宫历史与文化的知识体系,借助相关故事的讲述,能一定程度上满足受众对紫禁城的好奇心与求知欲;透视故事的深层,这是一个有关记忆、生命、传承的哲学思考,其中有历史的记忆、有生命存在的境遇,有文化传承的思考。多层次的故事内核,加之观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使得作品能够同时适应不同受众的接受需求,实现文化传播效能的最大化。
在当今这个全球文化交流与碰撞日益频繁的时代,如何更好地讲好中国故事,如何让中国故事更好地被世界理解和欣赏,是每个文化创作者都面临着的重要课题。好的中国故事,该是那些能够让历史活起来、让文化动起来、让心灵共鸣起来的故事。《猫神在故宫》的成功告诉我们,“讲好中国故事”要善于选材,也要善于选择讲述的方式与策略;历史文化需要铭记与传承,也需要在近距离体验中实现活化与转化。
作者:董运生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