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我又长了一岁，离退休越来越近了，骨质悄然疏松，皮肤更为松弛，从不逃避的皱纹，认真细致地记录掩不住的沧桑。牙疼几乎整个秋天都黏着我，鲜衣怒马的青葱到底好过锦衣玉食的暮年。不时有人关心地问：“周老师快退休了吧？”我利索地回答：“快了。”话音刚落，心里便嘀咕起来：“看嘛，老得不像话了！”

我教的那班娃，一如既往地欢蹦乱跳，生龙活虎，可劲儿地折腾。他们可不管我垂垂老矣、精力不济，也不知道出门看天色，进校看脸色。据说当初一年级分班的时候，各个私立幼儿园的头号淘气包，碰巧都分到我们班。十几个调皮大王扎在一起，犹如悟空在世，哪吒附体，神兽加身……他们轮番上阵，我们虽然每天攒足精神与之斗智斗勇，终归疲于应对，几年下来，搞得力倦神疲。

身体的不适也在今年悄然而至。暑假一个常规体检释放出不祥的信号：肝右叶稍低密度减弱回声小结节，建议进一步诊治。本人向来坚信遗传基因强大，五脏六腑一定随父母一样健康，加之肝部没有任何异样，所以把医生建议暂且束之高阁。

殊不知，10月伊始，我的右肋间歇性隐痛，甚至刺痛，我私下臆测，定是结节病变使然。去县医院诊治，六七副中药煎尽饮完，却不见好转。一天天隐痛，一天天臆想，一天天暗自焦虑起来。幸好秋假意外来临，赶紧网上挂号，赶紧去成都精准确诊。一番紧张忙碌，几番各种检查，拿到增强ct报告。面对医学博士轻描淡写的一句“一切正常，开心生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弱弱地补了一句：“我们班的孩子特别淘气，我生气的时候特别多，真的不用开药吗？”医生笑道：“没有病，开什么药，放宽心情，正常生活。”那一刻，我如释重负，瞬间右下腹的隐痛灰飞烟灭了一般！

秋假之后回学校，一边告诫自己莫生气，一边继续给那帮孩子教学。其实，淘气捣蛋是孩子的天性，他们精力旺盛，有使不完的力气，今天想上天揽月，明天要下海捉鳖，天奈其何？教上了一帮娃，犹如结上了一段缘，孩子的聪明乖巧与调皮捣蛋总是并肩而行，老师的爱恨交加之情与父母无异，一边怄着气，一边拽着、哄着、开心着、激励着前行。此情此景，长叹一声：山无陵，江水为竭，老身乃敢与顽童绝！

工作如此“出彩”，家庭岂甘落后。今年，女儿十月怀胎，产下一男丁，家里长辈普调一级，首次实现四世同堂的美好愿景。在这个“不婚不育”甚嚣尘上的特殊时期，偌大的达州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空空荡荡，人影萧索。一排排婴儿床停靠在产房里、走道上，冷冷清清，无人问津。整个上午仅两起顺产，三起剖腹产，其中一起顺产就是我女儿。往日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声，家人轻言细语的陪护声，医生护士的叫喊声汇成的热闹场面一去不返。这样低的生育率，有多少家庭无法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我家外孙呱呱坠地那一声啼哭，家族大事记便开启了新篇章。全家老少围着肉乎乎、粉嘟嘟的新生儿团团转。我们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沐浴着婴儿的光泽，一改沉默寡言的常态，乐颠乐颠地鞍前马后，抱着、捧着、逗弄着。他眼睛睁着、闭着，小手攥着、张着，小嘴张开、合拢，小脚一踢一蹬……每一个动作都把我们的心萌化，简直百看不厌，千唤不倦。原来生命的延续真的可以引发新的希望！这既是人生奋斗的动力，也是延缓衰老的灵丹妙药吧！

工作、逗娃之余，采花的性情依然不改。秋天，漫山遍地的野菊灿然怒放，采上一波；冬至，鲜亮红艳的火棘发光发烫，采上一波。想到不久以后，采上一波凌霜傲雪的寒梅，插了梅花就过年，我不禁笑了。

作者：周毖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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