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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味“一锅炖”
2026-01-13 08:15


冬日吃“一锅炖”,是母亲坚持多年的烹饪方法。

北风呼啸,吹得木格子窗的糊纸“哗啦哗啦”作响。室外天寒地冻,母亲的火塘房里却是温暖如春。一个四方形的火塘,柴火旺盛,红通通的火焰腾腾而起。一只三角形铁架摆在柴火里,上面端坐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铁锅是母亲的炊具,它总是准时出现在一日三餐的节点上,烹煮出家常菜肴,其中“一锅炖”是最具特色,最对胃口的美食。

我始终相信,这道菜一定是母亲“无心插柳柳成荫”之作。并不擅长厨艺的母亲,唯有这“一锅炖”极为出彩。能把家常菜烹制成至味,也算是有成就感的。

这“一锅炖”应是母亲的自创,我们称之为“懒人做菜”,能省去诸多烦琐,几种食材在铁锅中一顿乱炖,既不讲究章法,又不在乎细节,完全按照个人的意愿,想怎么搭配就怎么搭配,来得自由,炖得随意。印证了食无定法、道法自然的朴拙道理。

当然,这烹饪之法既刻在母亲的心里,也藏在她的手中。“一锅炖”虽说是乱炖,却是各种食材间相互交融、相得益彰的完美组合。这种“乱”只是食材杂而已,味道反而因其多样而妙不可言。口味乃一道美食的核心和灵魂。最好的食材若不能发掘出它本真的味道,那便是极大的浪费和敷衍。

“一锅炖”必有一个主菜担当领头羊,统率一锅菜的风味。否则,“一锅炖”就少了主题,缺乏风格。担纲主角的非荤菜不可,比如腊肉、腊鱼、猪骨头。其他众味为配菜,辅佐主菜。

炖菜的食材大多易得。站起身,一手握菜刀,一手抓住火塘上方的一块腊肉,轻轻一割,手中便多了半块色泽黄灿、香气十足的五花腊肉。这是“一锅炖”的“主角”。其配角就多了去了,水豆腐是自家收的黄豆打制的,红薯粉条是自家红薯粉烫成的,而一把鲜绿的菠菜和青嫩的芫荽来自父亲的菜园,它们在地里蓬勃地生长着,仿佛是专门为“一锅炖”而“量身定制”的。

烹饪过程并不复杂。五花肉洗去烟尘,切成片,下锅煸炒出油脂,然后加水炖煮。不待煮沸,水豆腐在手中横三刀竖一刀切成方块,一片一片散开放入锅中。浸泡多时的红薯粉条也下到锅里,与汤汁来一场兼收并蓄的完美历程。菠菜和芫荽得在开吃前再烫熟,放早了就不鲜香脆嫩了。

“一锅炖”还少不了几个挂在墙上的干红辣椒。黄亮的五花肉、洁白的豆腐、油亮的粉条、鲜绿的蔬菜,加上红艳的辣椒,让“一锅炖”活色生香,五彩斑斓。既十分养眼,又激发食欲。特别是这红辣椒既添加亮色,又提味增香。

豆腐吸汁,形成许多密集的蜂窝。咬一口“千疮百孔”的豆腐,鲜浓的汤汁和豆腐的水嫩,便让人满嘴生香。五花肉的醇厚,红薯粉条的筋道,菠菜芫荽的脆爽,在汤汁的滋养下,滚烫烫、辣乎乎,吃得人浑身暖暖的,好不快意。

另一款“一锅炖”,就是腊猪脚炖油豆腐,这是乡间美食的绝佳搭配。主角当然是腊脚猪,它和油豆腐直接下锅,盖上锅盖,猛火开煮,整个过程没有花里胡哨,简单明了。一盏茶的工夫,汤汁在锅中沸腾起来。接下来,转为小火慢炖,细水长流。

这“一锅炖”在母亲的食谱中独树一帜。油腻的腊猪脚、包容的油豆腐互为吸引,互为成全。豆腐吸纳油脂,腊猪脚融合豆香,强强联手,珠联璧合。这是老家款待贵客的招牌菜。腊猪脚软糯筋道,油豆腐汁水饱满,吃起来,满嘴鲜香。而锅底那脆甜的芽白、沙软的土豆,吸饱了浓稠的汤汁,也别具一番滋味。吃得尽兴了,大家便放下碗筷,围着火塘闲话漫谈。汤汁在慢炖中渐渐变浓,宾朋欢聚的氛围也愈发浓厚。

还有一款“一锅炖”是母亲的拿手好戏,干豆角炖猪大骨。干豆角浸泡后,与新鲜的猪大骨一股脑倒入铁锅中,待其烧开后转为细火炖煮。要成就这道菜,时间是最重要的因素。母亲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一边耐心侍弄着柴火,一边刷起了手机里的视频,悠哉乐哉。母亲已年过七旬,这两年才学会用智能手机,跟我们聊天,打的都是视频电话。母亲开始只肯用老年机,说自己脑子笨不会操作。看到村里好多老人智能手机玩得溜,她固执的想法才有所松动。我们教她用智能手机打电话、打视频、抢红包、刷抖音,母亲一用上就爱不释手。

炖煮好的干豆角,用食盐、味精调味,配上香菜段、白萝卜片等,“一锅炖”便多了香味,添了色彩。

“一锅炖”讲究的是杂而不乱,华而出众。主菜加配菜,多项混搭是“一锅炖”的生存法则。只要有够多的食材,只要有足够的想象力,就能炖出一锅属于自己的生活百味,炖出独具风格的美味。

室外寒风凛冽,雪花漫天飞舞;室内我们围坐在火塘边,暖意融融。铁锅中的汤汁“咕嘟”作响,香气弥漫。只要柴火不熄,一锅炖菜便始终保持着温热。岁岁年年,这一口铁锅,不仅煮出了家人团聚的热闹,更炖出了老家烟火气里的至味。

作者:赵光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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