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端
官方微信
官方微博
此境无声胜有声——读《月光的声音》有感
2026-03-06 10:51

《月光的声音》是宋燕(笔名沧浪琴主)的一本散文集。翻开它,就像在秋夜的桂花香里,品一盏时光酿成的酒,醇厚、绵长,带着故园的记忆与岁月的温度。

书名很特别——《月光的声音》。月光怎么会有声音呢?但读下去就懂了:落在故乡瓦屋上的月光、洒在汉丰湖波心里的月光、穿过梧桐叶隙的月光……都在宋燕的文字里静静地诉说着。她的写作,像一场温柔的“对抗”——用文字留住正在消逝的故乡,用记忆打捞溜走的时光,用通透的感悟面对生命的哀愁与局限。

这本书收录了作者近年来发表在各地报刊的散文,按其生命轨迹和情感脉络分成四辑,每辑各有气息。

“故园之思”里,有《桐花万里路》《瓦屋听雨》《故乡的冰薄月饼》等九篇。这里满满都是乡愁,而她的乡愁又与三峡工程连在一起——那座有着一千八百年历史的汉丰古城,已经永远沉入湖底。所以她的怀念不只是怀旧,也是一场告别,是对一座消失的古城的文字重建。雨打瓦屋的声音,月饼里的旧时滋味,都是她重建精神故乡的一砖一瓦。

“光影流年”这一辑,记录成长中的人和事。《人间清明》《当时明月》《为师有情》……九篇散文,像一本旧相册,翻开来都是时光的印记。

“陌上花开”更贴近当下生活,十一篇文章,聊聊人际、自我、中年心境。《以胖为敌》《以老为敌》带着幽默的自嘲;《莫负花期》则从病中看花,悟出“花落那一刻,或许才是梦醒”的静观智慧。

“月落无声”是沉淀的一辑。十二篇散文,目光从个人悲欢转向更广的生命、自然与时间。《落叶之诗》《陌上清秋》里,她写秋叶凋零中的禅意,感慨“世间唯有时光最为深情”。文字洗尽铅华,沉静中自有天地。

翻开《月光的声音》,首先吸引人的是那些充满诗意的标题。《桐花万里路》《瓦屋听雨》《人间清明》《当时明月》《风尘年味》《明月琴心》《陌上清秋》《花香鬓影》……每个标题都像是一首短诗,勾勒出一幅画面,营造出一种氛围。

这些标题不仅仅是为了吸引读者,更是散文内容的凝练表达。它们像是散文的“眼睛”,透过这双眼睛,你能瞥见文章的灵魂。

比如“陌上清秋”,四个字便是一条秋日小路,清冷而温柔。“桐花万里路”,既是实在的泡桐花,也像人生的长路——母亲在树下送别女儿,那片绿荫与母亲的脸,在回望中渐渐模糊又清晰。

宋燕的散文作品题目总是这样,从一个具体意象展开一片情感空间。《表与时光》从一块旧手表写到时间的体温:“因为有了钟表,时光便有了声音。‘滴答滴答,扑通扑通’……像极了心跳。”

全书细读下来,深感字里行间缥缈着一股自然的古色古香,不是硬嵌诗词,而是把古典韵味融入日常描写里。写桂花:“清秋风凉,桂花凋落。满阶的桂花,像是散落一地的清冷的月光。”写月色:“旧时月色,遗落在山中野菊之上。花影绰约,幽香入怀,如果月光可以酿一壶清冽的酒,那秋菊是否可以永不凋残?”写秋天:“如果四季亦可以托附人形,那秋,一定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白净而清瘦,鹤发银须,月白长衫。”写书:“如果遇上一本自己心仪的书,便如经历一场初恋,萍水相逢却怦然心动。”写泡桐花,先是嫌弃它“痴肥土气”,可某个春日抬头,看见满树花在阳光下“安安静静,耀眼夺目却又温润如玉”。

她也能让平常事物充满生命。父亲那块上海牌手表,“滴答而行,平静而平缓,像是与爱人携手同行,地老天荒”。表盘上的三根针,“仿佛最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默默地携手前行”。

宋燕的散文动人,在于婉约中见豪迈,细腻里藏通透。她写乡愁,不沉溺:“我想,那个曾无数次令我魂牵梦萦的少年瓦屋,这一次是真的诀别了。这些年,我们穿着乡愁的外衣,妄想顺着故乡的蛛丝马迹,找回当年的那个自己。可是我们,到底是回不去了。”时空一下子被拉长,乡愁便有了让人共鸣的深度。

她对岁月也看得清醒。在《陌上清秋》里自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所有故事皆已成型,但到底又应怎样,才能从容面对这最后的结局?”不回避衰老,却也无惧,最后总落脚于与时光和解。《以老为敌》里,她从拔第一根白发,到看见白发“如雨后春笋”,再到与皱纹“握手言和”,笔调幽默,最后是温柔的接纳。

写亲情更是淡而有味。母亲的菜篮里藏着买给她的包子:“精致美丽得像是花园里刚刚盛开的一朵小花。”她写祖母鬓边的茉莉“香远溢清”,写祖父摘花时教诗:“一天明月星河澹,满殿风吹茉莉香。”古诗像盐溶化在水里,不见痕迹,只留余味。

她笔下的开州,从前是“高高低低的青瓦房,青石板路被踏得油亮”,如今早已变了模样。童年小镇沉入湖底,但那些街道、声音、气味,都被她用文字保存了下来。

书的扉页,是宋燕本人一张肖像剪影,朦胧间依稀可辨,恍如默片时代的影调,泛着时光浅浅的银晕。读罢《月光的声音》,仿佛触摸到了那个时代纸页间独有的闲适、冲淡与隽永——那气息如月下流水,静默而深远。在人人匆忙的今时,宋燕以文字构建出一方沉静的文学雅居,她不仅以深情回望年少,更以笔端那份从容典雅的中式文人风骨,向一个精神丰盈、笔墨端庄的年代悄然致意。那是文学的黄金时代在她心间的倒影,那里,有一位“临水照花人”。

合上书,窗外的月光依旧安静。但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仿佛听到了许多声音:瓦屋上的雨声,汉丰湖的波浪声,秋叶落下的轻响,还有记忆深处,我与她相同的故园,传来前世今生的低语——而所有这些声音,最终都汇成了同一片皎洁的月光,默默铭记这一天:乙巳年,大寒。

作者:刘成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网友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发表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我司立场
2
评论(0)
收藏
最  新  内  容
相  关  推  荐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