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我从未想过,生活会和城市紧密相连;一片丰沃的田野估计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蝶变为繁华的街市。而冥冥中,我和南城的命运都被推向不可能,成长同步,我们也便有了更多的联结。
南城者,达州城之南的区域,达州人称之为南外,而我愿意亲切地称之为南城。
2009年,在买房大潮的推动下,我在客运南站附近有了自己的小居所,懵懵懂懂便开启了城市生活。习惯了乡村的宁静和慢节奏,面对林立的高楼和疾驰的车流,我感受到的是突兀与尖锐,心中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隔阂,就像到一个不太喜欢的亲戚家串门一样,全身都不舒坦。
从居所出发,三分钟左右就到了涛源酒店对面的7路公交车始发站。当时的7路是环城路线,一辆朝龙郡隧洞方向开,到汽车西站再绕市内返回;另一辆朝通川桥方向开,两辆车经过的站点一样,方向却相反,是当时南城边陲唯一的公交车,也是我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
买菜必须要到位于健康巷的农贸市场或世纪隆超市,步行要十分钟。暑假的太阳特别热情,八九点钟,那团炽热的炉炭已高悬天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赶,没走几步,人就满脸通红,汗流浃背。来往的车辆大呼小叫,吐出阵阵浓烟,更增添了人的烦躁。站在斑马线上等上几十秒,跟着人流匆匆游过去,拎重物的手早已酸麻疼痛。这,便是我的城市生活初体验。
居所向南是一大片葱郁的农田,晚饭后,散步只能朝着向北的大马路走。我们习惯沿着涛源大酒店——皇家7号——华夏康年——一三七商务酒店这条路走。踩在一块块方砖上,滚烫的余热直往人腿脚上蹿,好在偶有凉风拂来,一家人说说笑笑,倒也留下了一些温柔记忆。
2012年,为了让女儿能像城市孩子一样拥有艺术特长,周末,我们便开启了乡村到城市的奔走模式。此时的环城路线已经作了调整,分成了7路和28路。星期五下午,我们从客车上拖着疲惫的身体下车,转乘28路回南城的住所。星期天上午,女儿上完声乐课,我们又乘7路到汽车西站回乡下的家。无数个黄昏,无数个晌午,两个宽敞漂亮的大铁皮盒子载着我们来来去去,载着我们大胆逐梦,现在回想起来,心中满满的亲切与欢愉。
其实,在我慢慢向南城靠近,陪女儿在这里根植梦想时,我的观念在慢慢变化,命运的齿轮也在悄悄旋转。而南城也一路向好,短短几年便有了崭新模样。从客运南站一路向南,以前高低起伏、满是青禾的田野,如今铺开数条平整宽阔的主干道,道路两侧,一幢幢高楼如同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一个个配套完善的住宅小区应运而生,南城的疆域正一点点拓宽。而南外体育中心、升华广场、中青家居、运动公园、杨柳汽车园的相继落成,几所学校完成建设并投入使用,更给居民的生活带来了便利。
后来,我通过考试进入城区小学任教,完完全全地投入南城的怀抱。有些小欢喜,有些小茫然,城市忙碌的节奏让我一时无所适从。乡村变革为城市,是否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必然?我不安于城市的快捷与名利,不愿舍弃乡间的宁静与诗意,城市能否长出诗?
上班的路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路上有许多的银杏树,我日日看着它们成长,它们亦日日看着我行走,银杏树便成了我挚爱的风景。春日里,银杏树的枝干上冒出小铜钱一样的绿叶,这棵是深绿,那棵是黄绿,旁边的一棵竟然是翠绿。日日留意着它们,没看见开花,树上却挂满了葡萄似的小果子,莞尔一笑,罢了,我终究不是明察秋毫的有心人!
一日下班回家,柔和的阳光照拂着银杏树,甚是惹人怜爱,古朴的银灰色树干,粉绿粉绿的叶子,粉绿粉绿的果子,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一个美好的句子浮上心头——青叶青杏青春。我甚是得意,却苦于想不出下联,索性把上联发到达川区作协群,让文友们也烧烧脑。有的对“红莲红船红颜”,有的对“浮云浮雕浮生”,有的对“黄山黄茶黄昏”……没有找到完美的下联,也不要紧,搅动一池春水,大家都在这琐碎的日子里寻找诗意,不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吗?我猛然一震,这就是诗,城市也是可以长出诗的!
时隔几年,向往的闲庭信步式的生活虽还没来到,但我已适应了南城的生活,工作渐渐得心应手,生活琐事也处理得井井有条,一边奔赴繁华市井烟火,一边写旖旎的田园牧歌。或许生活和土地一样,都会满含深情地回报热爱它的人。
作者:黎海燕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汤艳燕 校对:罗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