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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江,从此不再“远”
2026-08-04 10:59

到达站前广场时,虽然施工方专门为雨天铺了石子,由于上广场那里有些坡度,路面松软,陷住了车轮,却难不倒我们的双脚。

雨天泥泞的站前广场上,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这片已初具雏形的地面,脚下的坚实感取代了泥泞的松软。工期还远,但开江南站的骨架已经撑开了一片大气磅礴的空间。

雨幕中,站前那块开江南站站前广场及基础设施规划展板图,被洗刷得格外醒目,直观显示了从县城到高铁站的线路规划。我盯着展板,想象着效果图描绘的未来——湛蓝天空,光洁地板,宽阔广场。只在大城市见过的气势,开江也有了。

雨水顺着展板缓缓流淌,规划中的大道和广场在雨水中轻轻漾动,那些描绘未来的线条在朦胧绿意间微微发颤。听着项目负责人的解说,仿佛能听见脉搏在擂动,内心无比激动,“开江不再是乡咔咔了。”站房,“开”字已经成形。开江的“开”,开放的“开”,其实这多像一道开江人倔强的宣言。

雨水打在展板图上,缓缓晕染,淡淡的水渍,像要融化某种看不见的屏障。“2台4线”,这是冰冷的数字;“1.5小时抵蓉”,这是具体的承诺;“沿江通道”,这是未来的方向。这些数字,曾经是开江儿女遥不可及的梦。

抬头望去,围栏内工人头上的安全帽在滴水,电焊的火花在雨中炸开,一闪,又一闪。雨水浇不灭它,反而让它显得更加倔强。无论风吹雨淋,都要把纸上蓝图焊进现实。开江人,够倔哦!

这火花,我记得。

小时候,跟着父亲进城,早上天没亮就出发,两个多小时后,开始爬马号山,两条腿实在有些提不动啊!父亲连哄带骂,一路上,我泪流不止。到了城里,父亲用一根棒棒糖才止住我的哭声。任市到开江的公路工地上,父亲的铁锤,一下,一下,砸下去,抡起来,嘴里喊着悠长的号子,手心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都变成了厚厚的老茧,可他干得特别起劲。他知道,有了这条路,去县城,可以不再用脚丈量,不再有哭声伴随。前几年,水泥路通到家门口时,父亲激动得几夜都没睡好。“我一辈子做梦都想走点好路,现在终于实现了,这辈子想得通了。”他说这话时,眼里全是满足。

而更早的时候,父亲还是个青年。他和成千上万的开江人一起,用竹扁担和箩筐,在宝石水库的工地上,一担一担地挑,白天黑夜地挑,肩膀的皮磨掉一层又一层。他说,“挑了几十年哦,硬是挑出来了,还是川东最大的湖。”

开江人用扁担挑出了一个湖,用铁锤锤出了一条路。用一代人的肩膀和双手,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事。而现在——不过一百多天。八千平方米的站房拔地而起,2台4线,线侧平式——这些术语背后,是一个山区小城正在被接入国家动脉的速度。

父亲那辈人,用几年时间修一条县内公路,用几十年时间修一个水库。如今,几年时间,成都到万州的高铁就要贯穿这里。“现在这科技,真是不敢想哦。”父亲总是摇头,可眼里全是光。

从“两头黑”的翻山越岭,到1.5小时的“贴地飞行”;从肩挑背扛的“苦力”,到高铁网上的“节点”;从哭着走完的马号山,到笑着抵达的“田城开江”。这不仅仅是距离的缩短,这是开江人用几代人的坚韧,在时间的长河里凿出的一条路。从铁锤到扁担,从扁担到塔吊——工具在变,但骨子里那股“开”的劲儿,从未改变。

雨渐渐小了。那个“开”字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清晰而坚定。

我知道,当第一列高铁驶进这座“开”字形站房时,它带来的将不只是旅客。它将带来父辈们未曾想见的远方,带来我们这代人触手可及的机遇,带来开江从此不再“远”的底气。

“田城开江,诗与远方”——这不再是一句口号。这是一代代人用汗水写就的现实,是一个关于“开”的故事,正在这片土地上,缓缓展开它最新的篇章。

今天这场雨,洗去了工地的尘土,也仿佛在洗净过往所有的艰辛。好让那个崭新的“开”字,在开江人用几代人铺就的路上,永远明亮,永远向前。



作者:曹藜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汤艳燕  校对:罗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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