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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失良师
2026-08-06 10:46

昨夜的雨,下个不停,滴答滴答。凌晨三点,翻到了罗伟章的一篇散文《如坐春风》,我的心也跟着滴答滴答起来了。

《如坐春风》怀念的是罗伟章亦师亦友的四川文理学院(前身为达县师专)雍国泰教授。雍国泰教授何许人也?

雍国泰教授乃我的师专《中国通史》授课老师。

说起来真的很惭愧,雍国泰教授为我耳提面命授课一年时间,我没有课后与他交往过一次。

20世纪80年代初,通过高考,我一个山里娃,来到了达县师专,眼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懵懵懂懂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接收新的信息而没有在脑子中过滤,更遑论有过什么宏远的人生规划与思考了。课余饭后,倒是道听途说地接收过雍国泰老师的一些零星信息。传闻说雍国泰老师解放前就从四川大学毕业留校任教了,后来遭受运动,打回了原籍,在乡村教小学。那时,学校奇缺教材,雍国泰老师就从当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新华字典》作教材,还教得有板有眼。这一说法,听起来也十分符合当时的逻辑,因为当时新华书店随时能够买到的公开出版读物就只有《新华字典》,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深信不疑。

师专毕业后,我分配到了一所偏远的职业中学,一直默默无闻,也就没有再回过师专了。

20世纪90年代初,我考入电视报社,既当编辑又当记者。一天下班后,时任编辑部主任的罗伟章,邀请我与他一起到达县师专雍国泰老师家去做客,我的脑袋一下子就蒙了,不知如何作答。此前,闲暇之余,罗伟章就与我聊过,问我从哪里毕业,与学校哪些老师还有联系?当他谈起与我的授课老师雍国泰是忘年之交时,我俩的情感仿佛更近了一层。同处一城,内心里早就想去拜见老师,而那时电视报社人手少,我时常在外采访,回来往往要加班完成稿件,所以显得特别瞎忙。加之,许多年过去了,自己一事无成,自觉无颜去见老师,害怕出现老师问及自己的状况时无言以对的窘态。同时,平常我对于老师是仰望,敬而远之,了解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知之甚少。雍国泰老师的一些学术成就,我是后来才从一些零星资料中得知——比如论文《〈三国演义〉的历史真实与艺术加工》被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全文收录过;比如论文《〈七步诗〉与曹植》,在国内率先提出了《七步诗》是伪作,与《七步诗》相关的故事,也是虚构的这一结论,业已让熟悉了“煮豆燃萁”的国人感到震惊。在质疑证伪之后指出:故事虽是虚构,可其映照的历史现实却是真实的。由此解释了一个千年疑惑:千百年来,人们为什么愿意以讹传讹?通过梳理曹植作为诗人的个性,最终得出了外在苦难作用于内在性格,才使曹植悲剧最终得以实现的必然结果,令人信服。见面了,谈什么?聊什么话题?彼时不是此时,有互联网,去网上搜索一下,可以临时做一些功课。

罗伟章是个纯粹书生型的人,对人是一片赤诚之心。面对他的那份真诚,我没有理由也无法拒绝。

到雍国泰老师家后,罗伟章给雍老师作了简单介绍后,我们就在雍老师家共进午餐。餐桌上自然少不了白酒,我也借花献佛给雍老师敬了三杯迟到的祝福酒。随后,餐桌上就是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因为雍老师有古人那种喝酒诗百篇的文人雅致雅兴。聊天内容一会儿天南,一会儿海北,一会儿历史,一会儿文学,一会儿人生,一会儿感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演着一幅忘年交煮酒论英雄的人文景象。当然,聊天主要是雍老师和罗伟章二人,我的角色是一个忠实而虔诚的听众。

那天我们到底喝了多少酒,说了多少话,如今我已不大记得了。从那以后,为了五斗米,我又忙乎去了,渐渐地与雍老师失去了联系。此后,罗伟章也辞职到成都定居,我们的联系也稀疏了。

直至昨夜,翻看到罗伟章的《如坐春风》,方才把我拉回到雍老师、罗伟章和我的三人交集中。

平常,总是后悔一件事,人生关键时刻缺乏一位导师对你进行一个正确而及时的引导,而让你多走弯路;反之,却可以走出人生捷径。殊不知,上天对你有所恩赐,而往往是你不自知,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雍国泰老师满腹诗书、一生经历曲折坎坷,不论是为学为文还是为人,都是我一生中难于遇见的良师,遇见他应该是我的幸运,但我错失良师而不自知。

如今,雍国泰老师已作古十余年,逝者如斯夫,良师失而不得。

相较于我的错失良师而言,罗伟章遇见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亦师亦友的知己时是如坐春风,可见我们的差距有多大。虽然我们不能把罗伟章今天取得的人生成就,完全归功于他这一生命中的贵人,但可以看出成功人士的一个成功特质和一个成功的理由!


作者:靳元太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汤艳燕  校对:罗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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