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想有一支钢笔,这个梦贯穿我的整个小学时代,那时候,小学只上到五年级,但是,自我发蒙起,我要么是用铅笔,要么是用圆珠笔。铅笔要用到成铅笔头、手捏不住才作罢,圆珠笔也只有圆珠笔芯,买回来,父亲用金竹削成跟圆珠笔芯差不多长短,再把笔芯塞进竹筒里,做成一支简易的笔来写字。尽管这样,铅笔和圆珠笔也来之不易,因为经济拮据,家里拿不出更多的钱买笔,就连我上学的书包,也是父亲去合作社扯了几尺帆布,依葫芦画瓢地给我缝了个书包。
我在班上成绩很好,常给老师当小助手,老师有一支钢笔,笔里装的是红墨水,用来批改作业打勾打叉。有时候自习,老师会让我给批改简单的作业,拿着老师的钢笔,虽然手小拿不太稳,但那沉甸甸的真实,让我十分满足,终于摸到这样的钢笔,并且还拿它进行书写,那种流畅、那种轻松自如,我非常羡慕,自己啥时候也能有一支钢笔?
没想到心想事成的日子会突然来临。那是四年级期末考试后,学校通知到校领取成绩通知书,并且要表扬全校期末成绩排名前三的优秀学生。自认为考得很好的我早早地来到学校,跑到办公室去打听我的排名,班主任笑着说,“你这娃儿,快去操场集合开会,一会儿就知晓了。”
我来到操场,全校已排好队列,开始颁奖了,先是第三名,接着是第二名。最后是第一名,前两个奖项都没有我的名字,我开始紧张起来,“获得第一名的有……四一班的梁俊同学,请上台领奖。”我几步跨上领奖台,是校长亲自颁奖,奖品是一张奖状,一支钢笔,一本《新华字典》,还有五个作业本。
哇!我心心念念的钢笔居然到手了,这是一支大号的钢笔,通体黑色,笔身粗大,笔帽上刻了一个“奖”字。我小心翼翼地将钢笔放进书包,回家的路上还不时把手伸进书包里摸摸它,生怕它消失了一样。
父母亲得知我获奖,也特意给我买了一个铁皮文具盒,一瓶蓝墨水。从此,我就告别了晃来晃去的竹筒圆心笔,写作业非常顺手,字迹也越来越工整,整个假期我几乎和这支钢笔“形影不离。”
然而,“好景不长”,我居然弄丢了这支钢笔。那是一个下午,我和几个小伙伴在老表家里做作业。一会儿,我尿急,便把笔放进文具盒,再放进书包里,去了一趟厕所。当我回来打开文具盒时,傻眼了,文具盒空空如也,我的笔呢?二年级的小伙伴说,是老表拿了的,他亲眼看见老表翻过我的书包。“我没拿!”老表回答得很是干脆。
我相信小伙伴的质证,但老表拒不承认,我也无可奈何。但后来为丢笔这事,我回家挨了顿打,母亲边打边说,自己的笔都守不住,这就好比农民做农活弄丢锄头,怎么去劳动?二年级的小伙伴也挨打了,他母亲说他管闲事,就是看到老表拿了,也当没看见。小伙伴非常倔强,说就是他拿了,老师教过他不能说谎。老表挨打就更惨了,据说大舅妈顺手抄起炒菜锅铲,劈头盖脸地招呼在老表的身上,打得老表夺门而出,一口气跑到几里之外山林里躲了起来,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时间,刚开学不久,已经在上初一的老表有一天突然来到我们五年级教室,他径直走向我:“你的笔,在我家老鼠洞里找到了,还给你。”面对失而复得的钢笔,我没有理会老表的解释,我只是一把将笔抓过来握在手中,端详起来,钢笔已是伤痕累累,笔帽笔身已经破裂,笔尖已经分叉,这些伤痕分明是人为的,我心知肚明,但我顾及老表的脸面,没有揭穿他。
后来,父亲在修笔摊为我换了一个新的笔尖、笔身和笔帽,这支笔我一直用到初一,在我们搬家的时候,我还是把这支钢笔弄丢了。
“外公,我的笔又不好用了,给我再买几支。”50年后,给外孙讲起我的第一支钢笔的故事时,小家伙很是惊讶,现在各式各样的笔应有尽有,他自然不相信居然有这样的故事。我笑着说:“好好好,马上又给你买去,现在的娃娃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作者:梁俊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