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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州之韵
2026-09-07 07:10

(资料图片)

州河的夜雾还未散尽,灯火倒映在水波里微微晃动,仿佛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氤氲的呼吸里。我在岸边站了很久,看山影从灰蓝的天际一层层浮现出来——北边是凤凰山展开的羽翼,南边是翠屏山沉默的脊线,而一脉清流从城市中间穿过,把千年时光都揽在怀里。

这便是达州了。

有人说,认识一座城市,要从它的水开始。州河不大,却有一种从容的气度,不急不缓地汇入渠江,再汇入嘉陵江,一路向南,便是长江。我曾于某个黄昏站在州河大桥上,看晚霞把河水染成古铜色,远处的凤凰楼檐角挑着一抹金光,忽然想起元稹在这里写下那些流传千古的诗词的傍晚,他看见的,或许也是同样的颜色。通州司马的案头,墨迹已干,而河水依旧流淌,把千年的诗意一直带到今天。

巴山,是需要仰望的。

大巴山横亘在达州以北,像一排苍青色的城墙,护卫着这片土地的晨昏。我去过巴山大峡谷,那里的云雾是活的——清晨从谷底翻涌上来,漫过栈道,漫过古藤垂挂的岩壁,把群峰化作漂浮的岛屿。当地人告诉我,在罗家坝,考古学家从土层深处挖出沉睡了四千多年的巴人遗物,那些青铜戈矛、陶器骨饰,还带着远古的体温。你能想象吗?在这片云海之下,曾经有一个骁勇的族群,击缶而歌,持戈而舞,把魂魄刻进每一寸山河。渠县城坝的那几枚汉代竹简,被小心翼翼地剥离泥土时,上面的墨迹隐约可辨——那或许是一个孩子习字的痕迹,是“四川最早的识字课本”,也是一个文明在巴山渠水间生根发芽的证词。

于是,我明白了,达州的厚重,不在史书的铺陈里,而在土层深处的呼吸里。

凤凰山,是需要一步一步攀登的。

那年初夏,我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两侧的槐花开得正盛,香气被晨风揉碎了,撒在每一个转弯处。红军亭出现在半山腰时,天色刚刚泛白,亭顶的红星在薄光里格外沉静。

当年,无数巴山子弟从达州这片热土出发,走向漫漫征途,其中两万多人再也没有回来。徐向前、李先念、许世友,这些后来成为新中国开国将帅的名字,都曾在大巴山的山林间穿行;而王维舟、张爱萍、向守志,则从这方山水走向了共和国的殿堂。站在红军亭前,仿佛还能听见远去的号角声,在山谷间隐隐回响。

继续向上,凤凰楼就立在峰顶,朱漆的柱子撑起凌空的飞檐。凭栏远眺,整座达州城尽收眼底——州河如带,楼宇如林,远处的金垭机场有银翼起落,划出明亮的航迹。那一刻,天地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心跳和风声。爬山的人渐渐多起来,男女老少,接踵摩肩,他们把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辽阔的远方大声呼喊,仿佛要把自己的气息也汇入这座城市的脉搏。这就是达州人的日常,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达州的味道,是需要细细咀嚼的。

记得第一次吃灯影牛肉,那薄可透光的牛肉片太震撼了——它真的可以在灯光下投出影子来。麻辣香脆之后,是一缕悠长的回甘,像这座城市的气质,锋利里藏着温柔。还有七星椒的热烈、大风羊肉的醇厚、羊肉格格的鲜嫩、宕渠豆腐干的细腻……每一道美食,都是山水滋养出来的性格。如今,那些走街串巷的擦鞋匠早已另谋生路,而凤凰山上的农家乐里,有厨师在研究如何把老味道做出新意。灶火升起的时候,窗外是满山的松涛和满城的灯火。

今日的达州,是奔跑着的。

成达万、西达渝两条高铁的桥墩正在不断生长,它们最终要在这里“十字”交会,把成都、重庆、西安一并拉进咫尺的半径。金垭机场的航班已经飞向四十多座城市,年吞吐量超过一百一十四万人次。千亿级产业集群正在曾经的古道上生长出崭新的轮廓——能源化工、新材料、智能装备、电子信息……这些现代词汇,与古老的巴人号角交织在一起,成为这片土地崭新的乐章。普光气田的火焰日夜不熄,那是“川气东送”的起点,从达州出发,一路向东,点亮半个中国的灯火。

但达州又是沉静的。

夜深时,人们仍喜欢去莲花湖走走。栈道在芦苇丛中蜿蜒,音乐喷泉的水柱随着旋律起起落落,在夜色里闪烁如星辰。湖水清亮,倒映着岸边的灯火和天上的月亮,让人恍惚觉得,这座城市有两重存在:一重在奔跑,一重在守望;一重向着未来敞开,一重在历史深处扎根。

原来,豁达、俊达、富达、通达、腾达——这“五达”不只是一座城市的名字,更是一种生命的姿态。它仿佛要告诉每一个走近它的人,深厚的,也可以轻盈;古老的,也可以年轻;扎根的,也可以飞翔。

就像州河,不急不缓,却终将抵达长江,抵达大海。

作者:黄莺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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