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端
官方微信
官方微博
三餐四季(邹小燕)
2026-10-13 08:56


前些日子,梦见父亲在天楼上割韭菜,母亲在灶台前炒苦瓜。白雾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模糊了窗户。我站在门口,想喊一声妈,醒了。但我还是记得那些味道。韭菜的鲜,苦瓜的苦,南瓜粥的甜,蒸白菜的暖。记得父亲蹲在天楼侍弄蔬菜的样子,记得母亲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炒菜的样子。

这年复一年的三餐四季,自从父母走后,成了我心底最清晰、最刻骨的记忆。

一

“楼上的韭菜长出来了。”母亲总会在春天里说这句话。

“又可以吃韭菜炒蛋了。”父亲很默契地转身上楼。不一会儿,手里便提了一大把鲜嫩的韭菜。

那些刚冒出头不久的韭菜泛着淡淡的清香。韭菜炒蛋,做法简单:把洗净后的韭菜切成小节,然后打几个鸡蛋,加少许盐,充分搅拌,油热下锅翻炒几下即可。吃一口,满口都是韭菜和鸡蛋的香味。

俗话说:“雨水三日暖,春韭隔日萌。”韭菜割一茬长一茬,你割得快,它长得也快。因为爱吃韭菜,父亲在天楼的花盆里栽满了韭菜。每天想吃的时候,就去割一把,主打一个新鲜、随性。对于那些吃不完的韭菜,母亲会做韭菜馅的饺子。

在春天里,母亲会包很多韭菜馅的饺子。趁新鲜送给亲戚和左邻右舍的朋友。大家尝到鲜后,又会不约而同地跑到家里来,一起割韭菜、包饺子。所以,春天韭菜出来的时候,家里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二

我以前不爱吃苦瓜,可母亲偏好这一口。

“夏天就得吃点苦。”母亲说,苦瓜败火。

父亲积极“响应号召”,在天楼上搭起“人”字形的苦瓜架。他说这样通风,苦瓜长得直。黄花谢了以后,一条条绿果子垂下来,表面疙疙瘩瘩的。母亲挑嫩的摘,对半剖开,用盐腌一会儿,挤掉苦汁,配豆豉、蒜瓣,大火快炒。起锅撒几根红椒丝,碧绿带红,颜色鲜亮。

我一直都有些抗拒吃苦瓜。直到有一次上火了,母亲端出一盘苦瓜,说:“吃点试试。这个比药还管用呢。”

我夹了一片,然后就着饭大口吞了下去。

“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苦吧。”母亲看着我“痛苦”的表情笑着说。顺势又夹了几片苦瓜在我的碗里。

“你细品。苦过之后还有一丝丝回甜。”我半信半疑地细嚼起来,脆中带苦,苦中带点辣,然后就是微微的回甘。

不知是苦瓜的功效还是心理作用,第二天,上火的情况果然好多了。从此,我跟母亲一样,好上了这一口。

三

母亲喜欢在秋天熬南瓜粥。

“买老南瓜就得买栗子南瓜。”这是母亲的经验之谈。“要选皮薄肉厚色泽深黄,外形饱满匀称,底部扁平内凹的老南瓜。”

母亲把南瓜买回家,会和新米一起慢火熬。南瓜切成小块,少许米、少许盐,适当的水。大火煮沸后,改为小火熬约一个小时。趁时间还早,母亲把南瓜籽一颗颗清理干净,留下饱满厚实的,先晾晒一段时间,再给父亲炒起。

“下班回来吃南瓜粥哦。”待一切收拾完毕,母亲就会给我打电话。下班前的电话,这似乎成了一项雷打不动的日常。

等我回家,人还没有进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清香。揭开锅盖,只见老南瓜与新米黏稠地挤在一起,黄白相间。喝上一口,软糯香甜,如一股醇厚的暖流穿过身体。

四

“冬日白菜赛羊肉。”我不知道这句话出自谁之口。但是,我知道母亲在冬天里做的清蒸白菜,味道真是一绝。

有一年,我和父母回老家,热情的老乡送了很多白菜。看着半车厢白菜,我小声嘀咕:“送这么多白菜干什么?”

母亲一脸神秘,“你不懂,打霜后的白菜更甜、更脆。这是我们老家独有的白菜。不识货!”

回家后,母亲把白菜洗净,用一个长方形的盘子装好,放在蒸锅里,不到两分钟就端上了桌。旁边放着一个小酱碟。“你蘸点酱吃。”

我试着吃了一口,因为蒸的时间不长,白菜还保留着一点脆,加上白菜自然的清甜混合着酱的浓香,满口脆香。

四季流转,烟火留痕。那些饭菜的滋味早已镌刻心底。父母虽已远去,但这份藏在三餐四季里的温情,伴随着岁岁春秋,永远温暖着我往后的漫漫流年。

作者:邹小燕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网友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发表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我司立场
2
评论(0)
收藏
最  新  内  容
相  关  推  荐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