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 摄
过了“寒露”,深山里的月亮坪才是满满秋意,这秋意虽姗姗来迟,倒也来得清,来得静,来得让人欢喜。
清晨,林间白霭轻笼,如穿梭蓬莱仙境,阔叶与针叶交错层叠,枝杈犬牙交错,旁逸斜出,树叶的边角染着浅黄、淡褐、绯红,这是秋霜细细晕染的画痕。
木栈道被秋雨浸得深褐发亮,长长地往林子深处延伸。各形各色的落叶随意铺在板面上,针形、方形、圆形……殷红、橙黄、浅褐……间或残留着半片不肯褪尽的青绿,似一条五彩带子。踩上去,没有清脆的沙沙声,软软的,时而几片叶子悠悠旋落,贴在肩头,像秋风撒下的祝福信笺。
高大茂密的柳杉,垂下长长的枝条,丝丝缕缕的绿叶挂着水珠,在阴云下泛着晶莹的光泽;老松树的树干粗壮敦实,树皮沟壑纵横,一块块皲裂开来,像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脸庞,有的树干鼓出硕大的树瘤,仿佛敲打着巨大的秋鼓;藤蔓顺着大树树干攀援而上,细长的藤条紧贴着树干,如同褐色的筋络;湿润的青苔附在黑树根上,晕染了墨绿;腐朽的树桩边,一丛丛蘑菇冒了出来,挨挨挤挤;枯叶厚厚铺在泥土上,零星散落着橡果;地上的草不疯长了,软软薄薄地贴在地面上,旁边不知名的野花兀自零落舒展,淡紫、素白的花瓣沾着微凉晨露……
午后,山林更显闲散。麻雀叽叽喳喳地闹着,不时在地上啄食草籽,或突然扑棱翅膀飞上枝头,不知是什么鸟在啾啾轻鸣。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晃着脑袋,贴着树干,抱着松果转瞬隐入密林之间。游人三三两两漫步林间步道,语声轻轻,或驻足拍摄那造型奇特的树木,或俯身闻嗅那淡淡的花香。累了,在同心锁里你侬我侬;倦了,背靠椅子,看枝丫间那蓬乱灰黑的麻雀窝……
知青林里,一棵棵杉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树干挺拔修长,密密地撑开层层叠叠的绿冠,阳光也拨开云雾,从枝叶缝隙间轻轻洒下来,在林间的石板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风簌簌,光影也欢快地跳跃起来。坐一坐,摸一摸,听一听,知青种树成林的故事依然震撼人心,他们走的是山路,扛的是锄头,弯的是脊背,留下的是参天密林,还有镌刻在树里的奋斗精神。
踏上树冠云廊,这条1314米的栈道寓意一生一世,盘曲凌空架在柳杉树冠之上,如一条轻盈的丝绸。沿着云廊慢走,斑斓的林海尽在脚下,秋风穿林,万顷枝叶簌簌摇曳,林涛阵阵,此起彼伏,似林海翻涌,真是:人在云廊观山景,不觉已是画中人。
月亮坪的天,格外干净,蓝得透亮,云层薄淡,一缕缕轻盈地飘着,站在“巴山之月”顶端,大有天人一体之感。扶栏环视,山色清旷,近处山峦色彩分明,缤纷相间,越往远方,山势如同一条条巨龙奔腾而去,山色渐淡,如同蒙着一层薄薄的青灰雾霭,轮廓也慢慢模糊,像一幅慢慢晕开的水墨画,铺展成一幅素雅的秋山长卷。
刘禹锡有诗云: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其实,四季荣枯,风景各异,风景的好坏,终究取决于人看风景的心。刘禹锡的人生不也是这样吗?屡遭贬谪,却不叹命运萧瑟。阴晴圆缺本是人生常态,唯有内心清、净,方能在岁月的清秋中欢喜独属于自己的辽阔风景。
我在月亮坪等你!
等你,我在月亮坪!
作者:姜波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