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渠县,人们习惯把“渠江大桥”叫作“一桥”。从“一桥”到“四桥”,渠江有桥的历史已有四十年。一江四桥,有我生活的缩影。
走近渠江,那是1979年秋季,我进县城读师范。县城不大,紧傍渠江西岸。那时,渠江上无桥。春天或秋天,我们偶尔约上三五同学坐船去江对岸的沙滩上玩耍,或在菜场的阡陌间踏青赏花。318国道过境渠县,在县城与渠江相交。南门口的汽车轮渡,以及两岸排着数十上百米的候渡车队,是县城一道独特的风景。三年师范,生活无忧,全然没有无桥的烦恼。
从师范毕业后,我回乡下教书。三年恋爱,渠江横亘在我和女友之间,轮渡成了我们相会的鹊桥。每次奔赴,我都得预算轮渡排队的时间,卡在轮渡下班之前过江。如遇洪水,轮渡临时关闭,过不了江,还得在县城住旅馆。
1983年,渠江大桥开工,1986年建成通车。318国道数十年的梗阻终于畅通,渠县人民欢呼雀跃。通车那年,我结婚了。渠江大桥,是我们彼此回家的路。
二桥开建,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城市向东,生活至上”,一句响亮的广告语飘满渠城的大街小巷。短短八个字,精准概括了城市扩展的方向和人们对品质生活的追求。2008年,渠江东岸的“东城半岛”房地产及配套的“渠江二桥”同步动工。或许正是这句口号的鼓动性太强,我没能免俗,被广告语蛊惑,在紧邻二桥的东城第一小区“御风庭”购得一小寓。房子比桥建得快,待我入住新居,二桥尚未完全成型。好事多磨,二桥在建设中遭洪水冲毁,几经波折,江面上那轮红色圆拱,千呼万唤,直到2012年才圆满亮相。
二桥建成,我伫立阳台,渠江已是一番新景。赤红的圆拱横跨滔滔渠江,钢索如琴弦垂挂。晴日里,红桥映碧水,波光摇曳,桥影落江,像一轮圆月卧于江面,被人们唤作“明月大桥”。晚风拂过江面,带着淡淡水汽,来往车流平缓穿梭,没有旧时轮渡的喧嚣拥挤,只有安稳从容的城市韵律。
二桥通车,两岸的距离被抹平。老城的烟火、街市的繁华,顺着桥面源源不断向东蔓延。御风庭、望江庭、揽月庭等新型住宅小区沿江铺开,层层叠叠。荒芜的江滩被修整一新,滨江公园顺势铺展,步道蜿蜒,垂柳列阵。公园内,战史、成国、襄国三大主题文化广场,讲述着宕渠賨人辉煌的过往。政务大厅、建设局、国税局、法院等政府机构纷纷东迁。东城半岛俨然半壁新城。
“城市向东”,我的“生活”,也因二桥“至上”。从前两岸奔波,如今新楼团聚,推门便是江景,下楼即是公园。晨起或暮归,沿滨江步道缓步慢行,或看朝阳穿透薄雾,洒在红色的桥拱之上,江水粼粼、清风徐徐;或睹落日余晖铺满江面,桥灯次第亮起,光影倒映水中,满城温柔静谧。闲暇之时,还可登文峰山,凭栏远眺,俯瞰渠江蜿蜒绕城、一城灯火错落排布,心胸豁然开朗。
时光给了二桥最好的解读。一座桥梁,盘活了整座东城的生机,成了渠县城市的新地标。从最初东城依托二桥共享老城的配套与繁华,到后来老城的居民纷纷跨江而来,休闲散步、观景健身,甚至以移居东城为荣。真可谓“十年江西,十年江东”。
就在人们沉醉于东城新景之时,渠江三桥、渠江四桥相继于2017年、2022年落成通车。短短三十六年,不足五公里长的渠江城区江面上,四座大桥凌空飞架,卓然而立。
一桥圆梦,终结千年阻隔,天堑变通途;二桥拓城,拉开城市向东发展的大幕,重塑人居新境;三桥固本,畅通城市交通脉络,连接东城与北区高速,守护民生安稳;四桥赋能,助力县域经济腾飞,续写发展新篇。
如今,连同渠江西岸的流江支流,渠县城区的两江四岸,全是生态绿廊,精修靓景。单边往返于二桥与三桥之间,一小时休闲,是我早晚的功课。四桥并列,每两两连通绕行,徒友们亲切地戏称为渠江“一环”“二环”。稍有兴致,绕行二桥、滨河西路高架步道、状元桥、初心公园、三桥,那是“三环”,步程两小时,是我退休后的生活常态。而沿三桥、新体育馆、黄花大道、四桥、工业园区绕行大圆环,就是渠江“四环”了,那是骑行和长跑爱好者的“圈子”。2023至2024年,渠县连续两年举办中国田协A1认证的半程马拉松公开赛,赛道就是这个串联了三桥、四桥的大圆环。数千名来自全国各地及海外的选手沿江追风,尽览渠江山水、渠城新貌。
渠江四座桥,撑起渠县城市发展的新格局,也撑起了渠县人面向外界的底气。
一座城,一条江,四座桥,四十年。站在桥上,清风拂面,那是吹了半辈子渠江的风。
作者:熊明建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