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9月30日，红四军第十一师在师长陈再道、政委叶成焕的带领下，从巴中挥师南下，一举解放了达县石桥镇。接着，红九军、红三十军政治部也先后抵达石桥，组织建立了石桥苏维埃，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打土豪，分田地”高潮，当时，李先念的红三十军政治部驻扎在镇上的文昌宫。

红三十军政治部有一位十五岁的小战士，家住大巴山，因为贫穷，上不起学，也没有正式的名字，人们都叫他“三娃子”。三娃子跟着一位教书先生住过，认识一些简单的字。红军翻越大巴山时，经过他家附近，正在山上放牛的三娃子气喘吁吁地跑到首长跟前，要求参加红军。首长拉着三娃子的手，问：“你今年多大啦？”“我十四岁多。”“你为啥要参加红军呢？”“参加红军多好啊，可以认识字，还可以打土豪。”“你看，你还没有枪高，部队天天行军打仗，很辛苦，你还是回去放牛吧！”

三娃子并未放弃。第二天，首长发现一个紧紧拽住马尾巴的小孩子，原来就是三娃子，说：“真是人小鬼大，挺机灵的嘛！”这时，三娃子仰起又瘦又黑的小脸，一双疲惫的大眼睛顿时机灵起来：“首长，我要参加红军！”就这样，倔强的三娃子留在了红三十军政治部，成了宣传队里年龄最小的红军战士。

三娃子跟随宣传队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一起，晚上进识字班，一边学习文化知识，一边学习刻写标语口号，很快就成了宣传队里一位熟练的“錾字队”队员，巴山渠水的岩石、院墙、墓碑上，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杰作。1933年10月，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一天，人们见三娃子和一位名叫胡成菊的红军姐姐爬上紫微街马洲之妻郭氏的牌坊上（现在的二号坊），胡姐姐先在前面写了“列宁主义街”几个大字后，三娃子便身背绳索，手持铁锤、錾巴，脚蹲石墩，猴子似的几步爬上石牌坊，悬在离地一丈多高的空中，开始一锤一锤地錾字。汗水如注直往眼眶里钻，有时候铁锤砸在手上，他也没有惊叫，没有退缩。经过一周多时间錾刻，这幅字整体基本完成，只有少部分地方需要清理，看着自己和同志一起快完成的杰作，三娃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即将完工的这天下午，场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通信员通知三娃子火速转移。“不行，列宁的‘宁’字还得修一下！”高高的石牌坊上传来三娃子兴奋的声音，“你们下面的先撤吧！我一定要把指导员交给我的任务完成！”枪声一阵紧似一阵，子弹在牌坊上溅起串串火花。三娃子岿然不动，仍然全神贯注地錾刻，一分钟，两分钟……“宁”字终于完整地錾刻结束，他松了一口气，眯着眼睛，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此时，敌人来到牌坊下，厉声呵斥要他把字铲掉，三娃子双眼怒视敌人，大声呼叫：“不许铲！”话音刚落，敌人的一颗子弹射中三娃子的后背，“哐啷”一声，三娃子手中的錾巴、铁锤落到地上，身子也悬在丈余高的空中，血色的夕阳照耀着他帽檐上闪闪的红星……

从场外包抄进来的反动派和地方团练将三娃子弄下来，用冷水泼醒，恶狠狠地用枪逼着他将“列宁”二字铲掉。三娃子抬头望着石牌坊上刚劲有力的“列宁”二字，指导员的嘱托仿佛又在他耳边回响。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胜利的微笑，然后使出浑身力气把手中的工具砸向敌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三娃子的胳膊，在石牌坊上溅起火花。气急败坏的敌人将他倒拖着，拽向离场镇不远的鲁家坪马蹄坟下的麻地背，用乱刀砍死。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小红军，永远地闭上了那双机灵的大眼睛……

当晚夜深，几位乡亲噙着热泪，冒着生命危险将小红军三娃子的遗体偷运到威武寨埋葬。据当地人讲，匪徒想炸掉刻着红军标语的这些石牌坊，由于当时石桥群众阻拦，加之他们忙于敲诈勒索、吃喝玩乐，才没有来得及动手。不久，红军主力打回来，反动军队仓皇逃跑。后来，红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会合，北上抗日。在本地知识分子段代贤的带领下，乡亲们用石灰、泥浆把几幅大标语糊上、盖好，一直保存到全国解放。1951年，石桥政府组织民兵将牌坊上的石灰、泥浆洗净，标语终于又重见天日。人们将新场、紫微、太平、鲁家坪等几条小街合而为一，这条老街也因此得名“列宁主义街”，简称“列宁街”。

三娃子的真名一直是个谜，经相关部门多次查找，一直无法查实。当年的红军入川途中参军的人很多，不少红军战士没留下真名。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小红军三娃子的敬仰，他的英勇事迹已写入地方志和地方革命史。

如今，“中国红色第一街”——列宁街已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四川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被国家旅游局列入“红色旅游经典景区”之一，无数慕名而来的人们无不为小红军的英勇事迹感动。2007年4月，五老之一的谢觉哉夫人、94岁高龄的老红军战士王定国故地重游，看见“列宁主义街”及红军标语时，她深情地说：“这是红军战士用生命和鲜血刻成的！”

2018年，中央电视台“国宝档案”栏目专题播放了《展翅之初——石刻标语》，讲述了“中国红色第一街”的故事。

□达川区老区建设促进会供稿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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