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小白杨
著名达州籍诗人梁上泉辞世
——本期《人物》栏目特别推出连版,刊发社会各界部分悼念作品,以表深切缅怀之情
梁上泉(1931年—2026年),四川达州人。中国作协、剧协、民协、音协和中诗学会及重庆书协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重庆市作家协会原副主席;中国音乐文学学会、诗歌学会、国际诗人笔会、世界华文文学家协会名誉委员;重庆市文史研究馆馆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达州市及通川区诗词协会顾问。主要作品有展示大巴山时代风情的诗集《山泉集》《大巴山月》《开花的国土》《寄在巴山蜀水间》《梁上泉诗选》等32部;有展示川陕苏区的歌剧《红云崖》《大巴山游击队》《小萝卜头望着我》《熊猫咪咪》等10余种;有流行国内外的歌曲(作词)《茶山新歌》《月落歌不落》《我的祖国妈妈》《小白杨》等入选全国高等艺术院校音乐教材,近有歌词集《小白杨——梁上泉词作歌曲选》和七卷本《梁上泉文集》出版。部分作品译为日、英、法、俄、意、波兰、阿拉伯、马来等文刊行。国内外出版的《中国当代文学史》均有专节论述。另有大量自撰诗词书法作品,在北京、上海、重庆、台湾等地展出、发表和被收藏,部分作品还在日本、新加坡等国展出、发表和被收藏,有《梁上泉诗词手书选》出版。代表作《小白杨》被解放军总政治部发文列为全军必唱的“十大优秀军旅歌曲”之一,广泛传唱。2024年,与人民海军达州舰全体官兵、儿子梁芒共同创作了达州舰舰歌《冲锋!达州舰!》。2026年11月3日凌晨1时40分,梁上泉先生因病医治无效,在重庆逝世,享年96岁。文星陨落,巴渠含悲。本报《人物》栏目特地收录了社会各界悼念先生的部分作品,以表深切缅怀之情。
清泉入大海,高歌永不竭
——送别师兄梁上泉先生
□李开杰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洁,奔流入大海,高歌永不竭……”上泉兄在《山泉集》中的开篇诗句尚犹在耳,斯人却在2026年11月3日远行不归。
我称上泉先生为师兄,是因同为达州著名“平民诗人”李冰如先生的学生。20世纪60年代,刚上初中,我就如饥似渴地爱上了中国诗词,为了更好地学习诗词,我自荐上门拜李冰如先生为师。每到星期日,我就去先生的“云水山房”拜望先生,聆听先生的教诲,请先生批改拙作。我把冰如先生批改的诗句汇集在笔记本上,取名为“开杰诗抄”。在云水山房,经冰如老师介绍,我知道了当时名满天下的青年诗人梁上泉。冰如先生让我读了上泉兄刚出版的诗集《山泉集》《大巴山月》。上泉师兄的诗歌,似一股从大巴山深处奔流而下的清泉,沁人心脾,让我振奋不已。从此,上泉兄成为了我心目中的偶像。中国诗坛涌现的当代青年诗人中,上泉兄被称为“诗坛上清新的短笛”(臧克家语)。大巴山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经诗人的高唱低吟,活脱脱地跃然纸上,尤其那些讴歌红色文化、红军精神的诗歌,更是深入人心,国人皆知。冰如先生每每提及他,都是喜从心来,妙语连珠。我热爱上泉兄的诗风,特别喜爱他那朗朗上口的山歌之韵:“月亮,月亮,挂在大巴山上,山上,山上,多少眼睛张望……”恩师不仅向我推介上泉兄的佳作,还向我通报师兄的创作行程。他何时去了越南,何时进了大山深处的养路段体验生活,何时又与全国著名诗人一同去了南江、巴中……老师的介绍愈发让我对上泉兄的诗如醉如痴,先后读了他的诗集:《喧腾的高原》《山泉集》《红云崖》《大巴山月》《长河日夜流》《火云鸟》《不老草》《梁上泉诗选》等,尤其被《山泉集》《大巴山月》中充满家国情怀的诗句所倾倒,其中不少诗句至今尚能背诵。
冰如老师与文坛泰斗郭沫若先生多有诗词唱和与书信往来。老师亦将上泉兄推荐给了郭沫若先生。郭老对青年才俊的关爱,让上泉先生的创作更加激情澎湃,受益终身。
少年时与上泉兄一直未谋面,而到了新世纪,我却经常与他在各种文化活动中相逢。2016年6月,达川区图书馆建馆100周年,我与上泉兄应邀出席庆典,共同鉴赏了著名农民书法家程世平先生的现场书法展示。令人难忘的是,图书馆专门为我们展示了镇馆之宝——恩师李冰如先生的多卷亲笔手抄孤本《凤鲤居诗集》,在熟悉的恩师墨宝面前,我禁不住热泪长流。达川区图书馆不仅藏有冰如先生的遗稿,还专门建立了梁上泉作品专柜,让师生的心血之作永垂青史。
2021年11月,我们又在通川区在江湾城举办的文联活动中相逢。那天,我从家中的防潮箱中找出了学生时代的拙作《开杰诗抄》,手抄本泛黄的原稿中尽是恩师李冰如先生的亲笔批改。上泉兄仔细辨认恩师的笔迹,不停地感叹:“又见老先生的笔迹,又见老师的笔迹!”……
2025年12月,达州市第三届“巴渠文艺奖终身成就奖”揭晓,我有幸与上泉兄共同入选。我满心期待着在颁奖典礼上能再次与师兄同台,奈何其年事已高,身体不适,未能出席,成为了我的终身憾事。
歌声永在 白杨常青
——送别梁上泉先生
□马忠
梁上泉先生走了。2026年11月3日凌晨,这位96岁老人安静地合上了双眼。他是新中国第一代文艺工作者,是那个让一棵哨所边的小白杨扎根几代中国人心底的词作者。其儿子梁芒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讣告,以“平生踏野抒怀,今高歌而去”作别父亲。这十一个字,就像梁上泉笔下那些从大巴山深处流出来的句子,朴素,却带着山泉的清澈与回响。
我与梁上泉先生的缘分,始于2003年12月。那时,我还在广州一家台资企业工作。通过王敦贤老师提供的地址,我给素昧平生的他寄去了第一封信。其实,我并没有把握一位声名如此的前辈会理会一个陌生后辈的来信。没想到,回信很快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封信被收进了彭斯远教授主编的《八方来鸿——致梁上泉书》里,与八百余件跨越半个世纪的书信放在一起,成了他漫长文学生涯中一个微小的注脚。可对写信的人来说,那页纸虽然薄,但却承载着一个文学青年的敬仰——远非“注脚”二字可以道尽。2004年,我的第二本诗集《南方吹笛》出版,梁上泉先生又欣然题写书名。他的字和其人一样,落笔沉稳,毫不张扬。
此后数年,书信断续往来,他的著作也一本一本寄到我手中。从他的作品中,我读出了这位从大巴山北山乡走出来的“文艺老兵”,一辈子都在做着一件事——那就是为人民而写:把根扎进土地,把心交给人民。他的家乡达州,是红云崖清冽的泉水养出来的地方;他的书斋取名“白水斋”,取意“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洁”。这十个字就是他创作底色的自况——不故作高深,不俯视众生,只是认认真真地把乡土眷恋、家国情怀和普通人的悲欢,一行一行地写进诗句与旋律里。
当然,人们记忆最深的,还是那棵小白杨。1983年,他在边境哨所看到战士把珍贵的水省下来,浇在一株细弱的树苗上。那一幕落进他心里,后来便长成了“根儿深,干儿壮,守望着北疆”的句子。
他一生创作颇丰,形式多样。出版过《喧腾的高原》《大巴山月》《山泉集》等近三十部诗集,写过歌剧《红云崖》,也写过影视剧本,上千首歌词从他的笔下流向四面八方。他的诗里既有边关的风雪,也有大巴山老区人民温热的炊烟。他一生都在“放歌”,但歌的底气,始终来自脚下那片从未真正离开过的土地。
如今,歌者远行。那棵哨所边的小白杨还在,春天来时,叶子照旧会绿。梁上泉先生的书信还在,题签还在,那些被他写进歌里的、普通人的悲欢与守望,也还在。歌声永在,白杨常青。愿梁上泉先生一路走好。
哭梁兄
——悼诗人梁上泉
□陈官煊
曾相约
一起切磋诗章
谁承想你我天各一方
恨苍天不公
恨大地无情
掳去故土魂
夺走小白杨
你从巴山唱响全国
你从北京唱到边疆
诗的丰碑耸立大地
歌的旋律世代传唱
寄在巴山蜀水间
字字珠玑
喧腾的高原
句句绝唱
开花的国土
芬芳弥漫四方
云南的云
至今在心中飘荡
遥远的地方
多姿、多彩、多情
我们追赶太阳
透明、古典、豪放
你像山泉一样晶莹
你像红崖一样刚强
你像大巴山月一样皎洁
你像茶山新歌一样嘹亮
梁兄
敬你三杯薄酒
杯太小太浅
装不下满腹悲怆
梁兄
敬你一束白花
天地倾
人断肠
梁兄
千声呼万声唤
送你一路走好
千声哭万行泪
化不开心中悲伤
归来兮(外一首)
——诗祭上泉先生
□冯尧
从洞滩村出发,一个大巴山的农家娃
顺着碑牌河、州河、渠江、长江
一路行走,一路歌唱
吟咏山河美景,书写火热生活
从盆地到高原,从内陆到边疆
他用手中的笔
写了云南的云,写了喧腾的高原
写得最多的,还是蜀水和巴山
写过八台山的雪,写过花萼山的月亮
直到古稀之年,他还用一双脚
把巴山大峡谷的山水一步一步丈量
作为诗人,他从未停止歌唱
歌唱五彩的土地,歌唱勤劳的乡亲
而让几代人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
还是那首小白杨
多么明亮的诗句,多么干净的人生
每当那嘹亮的歌声响起来
我的耳畔都会响起他爽朗的笑声
我的眼前都会浮现出他慈祥的脸庞
无论青春年少还是迟暮之年
在他身上,你根本看不到一丝忧伤
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会到达诗和远方
只有拥抱生活的人,才会把生活歌唱
“山泉鸣素壁,宿鸟归旧林”
一条河终究要到大海
一个人终究要回故乡
从大地上生长出的孩子,最终要把自己
交还给大地
归来兮,这里有你魂牵梦萦的
亲人和朋友
归来兮,这里有你朝思暮想的风景
你看吧,你看啊
点兵山的树在向你致意
北山诗歌陈列馆前,人们垂首肃立
眼里含着泪水,一遍遍诵读你的诗文
◎送 行
天黑了,一颗星星安静地没入大海
巴山肃立,秋风呜咽
洞滩村头戴麻布,身披白纱
月亮站在点兵山上
手持菊花
为那个歌唱了一生的儿子
送行
写给梁上泉先生
□喻钊文
巴山的风捎来消息
岁月收起了你手中那支歌笔
九十六载山河行吟
所有清亮的调子
缓缓归于沉寂
红云还凝在崖壁之上
哨所的小白杨依旧挺立
那些采自川东山坳的歌谣
顺着泉流,漫过层层山脊
你蘸着山风写诗
每一句都明亮,带着泥土气息
还有大巴山的松涛
你悠长的吟唱
让我们想起歌声飘荡的年代
你留给巴山的诗
都安顿好了没有
如今我走在你的故土
沿着当年你走过的山径
漫山林木,都还记得你的词句
连绵起伏的峰峦
接住你所有的旋律
民歌一样清亮的诗句
向着远方,代代传递
不必等候路上相逢的低语
你的根,一直扎在这片群山里
风过林梢的时候
每一声回响,都是你
留在大巴山的诗意
悼梁上泉先生挽联
□胥健
音容宛在,巴山远去歌吟者,
浩气长存,海内犹传小白杨。
悼诗人梁上泉先生
□魏贤楷
洞滩灵秀育诗翁,九六韶华笔未穷。
一曲白杨鸣四海,千章雅韵颂长风。
巴山根脉萦胸次,边塞情怀入句中。
此日骚坛失耆宿,长留歌响贯苍穹。
敬悼梁上泉先生
□曾凡峻
地灵人杰北山冈,德艺双馨文脉长。
渝达自多神韵笔,歌诗不少激情章。
知名吟苑长青树,嘹亮军歌小白杨。
梁上泉鸣流不尽,期颐将近奏仙乡。
痛悼梁上泉老师仙逝
□朱景鹏
秋风惨淡雨来霪,阴霾乌云无月寻。
一曲悲歌凄宇内,千秋频唱达州音。
诗魂已在泉中荡,韵律依然梁上吟。
今古悠悠书艺老,故乡凭望独愀心。
沁园春·悼梁上泉先生
□魏贤忠
巴蜀秋深,白杨摇落,哀动九州。忆大巴山月,曾开诗眼;红云崖下,再写风流。茶岭新歌,边关壮曲,一树青青守戍楼。歌声远,把家国心事,唱到心头。
平生白水为俦,守清白泉声到白头。叹文坛巨匠,身归鹤驾;词林老将,梦入松丘。墨未全干,歌犹在耳,泪洒巴山万木秋。从今去,任长天雁字,替写离愁。
寿楼春·悼梁上泉老师
□曾宪翥
巴山留诗香。记营边放咏,笺底风霜。久赋云疆松韵,哨旁白杨。歌未歇,人辞乡。念九旬,豪端恒昌。自采句高原,凝情蜀水,清响落遐方。
泉声寂,文星长。剩篇编卷帙,曲绕江塘。最惜吟魂归远,素怀昭光。词韵在,千秋扬。望故山,遥怀清章。待风送遗音,长随晓日流韵长。
挽梁公上泉先生
□陈仁德
听小白杨吟唱九州,为尧天禹甸发声。风云过眼,著作等身,留下些丽句清词妙墨遗珠,寿有尽,魂难灭;
挥五彩笔纵横一世,令蜀水巴山增色。轩昂到老,磊落终生。空怀想音容笑貌高风亮节。公去矣,我潸然。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