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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烈长眠山河 铭记永驻我心
2026-11-18 10:52

几乎不追剧的我,最近一直在追《伟大的长征》,这是一部全景式展现中国工农红军多路主力历经千难万险战略转移历程的重大革命题材电视剧。眼睛盯着屏幕,心潮翻腾,感慨万千。每一次观看,都是一次灵魂的洗礼和深刻教育。

夹金山,藏语意为“很高很陡”,垭口海拔4114米。2022年盛夏假期,我与同事相约川西旅行,前半程特意沿着红军走过的路,即从雅安宝兴县的硗碛藏寨翻越夹金山,抵达小金。驶过硗碛湖,清风拂过树梢,明亮的阳光渐渐隐入山林。柏油路曲曲弯弯,多处回头急弯让我们不得不小心驾驶,草甸、森林逐渐被甩在了车后。过了半山腰,目光掠过树梢,远处的雪影隐约可见。

海拔在不断地攀升,油门踩下去总感觉软绵绵的,爬升无力,使不上劲儿——汽车似乎也高反了。驶过五道拐,垭口近在眼前。天色暗淡了下来,山下的硗碛藏寨隐藏在峰峦与厚厚的云层下,已难觅踪影,与刚才阳光下夏日郁郁葱葱的山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海拔每上升一百米,气温就下降0.6摄氏度,因此,当地有“夹金六月犹飞雪”的老话。远处,大块大块的乌云聚拢成势,沿着我们盘旋而上的斜坡如排山倒海般滚滚而来,声势浩大;云团到了眼前,却又化作散淡的薄雾在峰峦与垭口、车前急速游走、翻滚。狂风激起垭口的积雪,漫天飞舞,扑簌簌地打向车身。推开车门,一股凛冽的山风猛地灌进车内。同行的几家人不约而同地缩回车里,套上羽绒服,戴上棉帽,穿上厚袜,备好氧气罐,这才慢慢下车。垭口风如刀割,人几乎站立不稳。就在那一刻忽然明白,当年衣着单薄的红军官兵,就是从这样的风雪垭口一步一步艰难地翻过去的。

思绪倒回九十年前,今昔作对比。

衣。我们准备了羽绒服、防寒服、棉帽、厚袜、手套、墨镜、高筒登山鞋,全副武装仍被山风吹得瑟瑟发抖。想当年,刚脱离了围追堵截的红军官兵没有像样的御寒防护措施。棉衣是没有的,只有单衣单帽裹身。棉鞋也是奢侈品,战士们把破布、破毡子剪成条,一层层裹在草鞋或布鞋上,还要背负枪支弹药。从山脚的大硗碛藏寨启程,一路爬升,冲进寒风刺骨的垭口——短短十余公里,便从酷暑直坠严寒。饥饿、疲劳、缺氧、失温,每一步都是对红军官兵的生死考验。

食。临行前一周,我们就开始喝预防高反的红景天口服液。每辆车的后备箱里又塞满了自热米饭、卤蛋、士力架、手撕牛肉、葡萄糖口服液,还有感冒药。而红军官兵渴了就抓一把雪,冷了嚼几颗干辣椒或老姜,饿了就啃一个冻硬的土豆,他们没有葡萄糖,没有药物,忍受着头疼欲裂、全身无力、走路轻飘的高原反应,在饥肠辘辘中一直前行。上山前,有老乡把家里仅有的干辣椒送过来,架一口锅,煮一大锅滚烫的辣椒水。两万人依次经过,每人喝一碗,暖一暖身子,然后出发——这不是仪式感,这是当年唯一能做的。坚定的信念,就是他们最奢侈的精神食粮,他们硬是靠着这股精、气、神的支撑,翻过了五座大雪山。

路。如今,盘山公路沿着山脊蜿蜒而上,双向单车道的柏油路面,路况平稳又安全。九十年前,红军翻越夹金山时,几乎无路可走。从山脚到半山腰,荆棘丛生,只有藏民踩出的羊肠小道,又陡又窄。从半山腰到垭口,一路上还隐藏着许多冰缝和雪塘,一脚踩空,人就不见踪影。穿着草鞋踏在冰坎、乱石之上,硌破的脚底混着血水,一步一疼,一步一滑。写到这里,不由得想起鲁迅先生在《故乡》中写下的话:“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是的,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条路,是两万多红军官兵用单薄的血肉之躯丈量出来的“没有路的路”——长征之路。

行。在《长征组歌》里有“战士双脚走天下”的唱段,唱出了红军战士不畏艰难险阻,靠一双“铁脚板”翻雪山过草地的长征壮举。硗碛藏寨到达维镇,直线距离不过三十余公里。若走直线走平路,这点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当年红军是在曲折陡峭、高山缺氧、风雪严寒的恶劣环境里上山下山。积雪下暗藏着雪塘,冻硬处还得防滑,每走一步都是生死考验。如今,夹金山、梦笔山、雅克夏三座雪山相继修建了隧道,车行其间,十多分钟便穿山而过,完全体会不到红军翻越雪山垭口的艰难。

当年的红军小道,至今仍在。它从宝兴县硗碛乡夹金山南麓,蜿蜒攀至垭口,落差近两千米,最宽处不过三四十厘米,还没有一张课桌宽。路上不少路段仍保留着当年的原貌:崎岖、陡峭、湿滑。有单位曾组织员工重走这条红军小道,在有预案有保障的条件下,年轻人仍用了近五个小时才走到五道拐,这,只是夹金山南麓的一小部分。

世上,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长征精神的厚重,正是来自这场超越常人极限的绝境远征。

2026年5月,一位叫陈雨的南京姑娘来到泸定桥。她觉得这座只在小学课本里“见过”的桥,单单用文字描述出来太单薄了,想亲自走一走,感受那份震撼。走在铺满坚固木板的桥面,两侧陡峭的崖壁夹着河谷的劲风迎面吹来,望着湍急的大渡河水,摸着冰凉铁索上的弹痕,刚走到摇晃不止的桥中间,她的情绪突然就崩溃了,蹲在那儿号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问丈夫:“你敢拿身体挡子弹吗?”又喃喃自语地说出对灵魂的拷问:“我不敢……他们真的好厉害啊!我们凭什么把今天的好日子过得如此心安理得?”

那一刻,她脑海里一定浮现出课本里的画面:红军一昼夜奔袭240里山路赶到泸定桥,桥上的木板早已被敌人拆去,只剩十三根光秃秃的铁索。对岸就是虎视眈眈架着机枪的川军。绝境之下,22名突击队员冒着枪林弹雨,攀爬在铁索上,以血肉之躯毫不犹豫地往前挪。桥,夺下了。可平均年龄仅20岁的四名勇士中弹,落入湍急的大渡河壮烈牺牲。

陈雨说得对,如今的幸福生活,我们凭什么过得那么心安理得?我们怎能不铭记来路之不易,怎能不对先烈们心生敬畏呢?

作者:郝志武

来源:达州市融媒体中心

审核:郝良  编辑:王万礼  校对:罗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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